希拉克略牧首與英國國王決裂
牧首沒有求得援軍,空手返回巴勒斯坦
聖殿騎士的失望與不祥預感
聖殿騎士準備抵抗薩拉丁
聖殿騎士敗北、慘遭屠殺
聖殿騎士團旗手的英勇事蹟
致命的提比里亞戰役
總團長與聖十字架被俘
俘虜們被迫選擇《古蘭經》或死亡
俘虜們選擇死亡隨後被斬首
耶路撒冷淪陷
穆斯林佔領聖殿,以玫瑰水淨化聖殿、祈禱並聆聽講道
聖殿騎士撤退到安提阿
聖殿騎士致英格蘭國王與倫敦聖殿分團長的信函
聖殿騎士在阿卡圍城戰的戰功
「榮耀的上帝之城-耶路撒冷,主曾在此受難、在此安葬、在此展現復活的榮光,如今竟屈服於邪惡敵人,飽受褻瀆;世間無任何悲痛可與此痛相比! 迫害聖墓之人霸佔聖墓,藐視被釘十字架之人竟然佔有十字架。」——高弗瑞·德·維尼索夫 耶路撒冷陷落之哀歌。
「大地震怒顫抖,因天國之王失去了祂的土地。祂的雙腳踏過那片土地。主的仇敵闖入祂的神聖之城,甚至闖入那座榮耀的陵墓——聖墓裡面保存著瑪利亞的童貞之花,前人用細麻布與香料包裹它。大地上最初亦是偉大的花朵會從聖墓復活然後再次起身—聖伯爾納鐸,書信第322封。
前面提到-總團長阿諾德·德·托羅哈在前往英格蘭途中逝世。熱拉爾·德·里德福爾修士接任總團長。
4月10日,也就是希拉克略牧首祝聖聖殿教堂的一個月之後,英國境內的主教、伯爵與男爵在倫敦克勒肯韋爾的醫院騎士團修會召開王國議會。蘇格蘭國王-威廉、王弟-大衛親王、以及許多蘇格蘭的伯爵與男爵皆出席這場會議。與會成員得知耶路撒冷使節團的目的以及英國國王渴望履行懺悔的誓言,但是在場的男爵們也知道亨利二世年事已高、健康狀況不佳而且必須留在英國。他們奉勸亨利二世:國王的加冕誓言優先於教宗要求的懺悔義務。按照加冕誓言,國王有責任留在母國統治領地。男爵們也認為:與其為了保護遙遠的耶路撒冷王國而拋下祖國,國王保衛自己的國家對抗殘暴的法國人反倒對他的靈魂更有幫助。於是他們提議籌集五萬馬克,用來招募派遣至耶路撒冷的軍隊,並且建議國王允許所有渴望接受扛起十字架的高階神職人員和貴族按照自身意願離開英國,投身拯救聖地的虔誠事業。
法比安在《約翰·布羅姆頓編年史》記載了國王給牧首的答覆:「英國不可一日無君,亦不能讓法國人趁虛而入,趁火打劫。他願意慷慨解囊,用個人財物資助所有前往耶路撒冷的志願者。牧首聽完國王的答覆之後十分不以為然:『我們是要來搬救兵,而不是籌錢。基督教世界幾乎每一個地區都選擇捐錢給我們,但是沒有任何國家或領地的君主願意御駕親征。我們找的是需要金錢的君主,而不需要君主的金錢。亨利二世後來又提出各種藉口,以至於牧首萬念俱灰地離開英國宮廷。國王獲悉後試圖用甜言蜜語安撫牧首。國王越想用好言好語討好牧首,後者越是感到不愉快。他最後對國王說:『國王陛下,您迄今在英國王位上過得如魚得水。既然您此刻背棄上帝,往後您也會被上帝拋棄。上帝給予您生命和榮華富貴,而您又做出哪些回報?起初您背信棄義,矇騙法國國王(自己的親家),接著您教唆臣下殺害了坎特伯里大主教-聖托馬斯(自己曾經的摯友),現在您又打算背棄守護基督信仰的承諾。
國王被牧首的話語激怒,於是他說道:『即便全英國的臣下和百姓異口同聲,也不敢在寡人面前如此猖狂。牧首回話:『不足為奇,因為他們愛的不是陛下,而是您的財富。他們愛的是您在人間的財富,害怕丟官和失寵但是他們並不愛您的靈魂。牧首說完就把自己的腦袋伸向國王:『讓老夫追隨聖托馬斯大主教的後塵吧。老夫寧願死在陛下的手裡,亦不願被薩拉森人荼毒,因為陛下您比任何薩拉森人都更糟糕。亨利二世克制自己的脾氣然後說道:『寡人不可離開自己的祖國。一旦寡人離開,寡人的兒子們就會起兵造反。』牧首回答:『不足為奇,因為他們是魔鬼生的兒子。他們遲早會化身惡鬼。』他說完之後就怒氣沖沖地離開國王。」
根據英國編年史學家-羅傑·德·霍夫登的記載,牧首於五月十七日陪同亨利二世前往諾曼第。英法兩國的國王在諾曼第商討支援聖地,兩位君主皆慷慨承諾、好言相待;但是牧首堅持亨利二世御駕親征或派他的一名兒子帶兵前往巴勒斯坦,而且他不接受其他的替代方案。這位高傲的神職人員在談判中鎩羽而歸,懷著厭惡與失望的心情返回聖地。牧首求援失敗的消息傳回耶路撒冷之後,拉丁王國的基督徒陷入恐慌。人們再過不久之後就會發現:東羅馬帝國皇帝-希拉克略從波斯人手中收復的聖十字架會因為這名牧首的過錯而再次遺失。
巴勒斯坦居民曾經作者們提供了一些關於希拉克略牧首的奇特史料。根據傳記資料記載,希拉克略牧首的長相非常英俊。耶路撒冷王太后愛上了這位俊美的神父,隨後任命他為單人凱撒利亞大主教。史料也提到希拉克略成為牧首的過程以及他涉嫌毒殺了泰爾大主教。
希拉克略牧首從羅馬返回耶路撒冷之後,他愛上了一位住在納布盧斯的雜貨商妻子。他極為頻繁地前去看望自己的愛慕對象。兩人剛認識沒多久,女方的丈夫便去世了。隨後牧首將情人接到耶路撒冷,並為她購買了一棟非常精美的石屋。他在世人面前待她如同對待自己的妻子,唯獨兩人沒有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她上教堂的時候穿戴著宛如皇后一樣的華麗服飾,身前還有僕役引路。一旦有人詢問那位女士是誰,認識她的人則會說那是牧首的妻子,帕斯克·德·里韋里(Pasque de Riveri)。當男爵們開會討論國家大事的時候,一個傻子來到牧首面前對他說:『牧首大人,賞我一份厚禮吧,因我為您帶來了好消息,您的妻子帕斯克·德·里韋里生了一個美麗的女兒!』」這位博學的作者寫道:「當耶穌基督看到他們就在祂被釘十字架的地方犯下各種不義與邪惡之後,祂再也無法忍受了。」
聖殿騎士團在拉丁王國已經發展到權傾朝野的程度。熱拉爾·德·里德福總團長(Gerard de Riderfort)以鐵腕權威壓制王國的貴族甚至國王本人。希拉克略牧首返回巴勒斯坦後不久,鮑德溫四世駕崩,年幼的鮑德溫五世在聖墓教堂加冕繼位。新王隨後按照古老習俗在所羅門聖殿接受聖殿騎士的盛大款待。鮑德溫五世登基短短七個月後於阿克駕崩,聖殿騎士將他的遺體抬至耶路撒冷,安葬於王家陵墓。聖殿騎士團總團長隨即將西比拉公主和她的丈夫-呂西尼昂的居伊推上王位。熱拉爾·德·里德福總團長率軍包圍王宮,命令部下關閉耶路撒冷城門,將王權信物交給牧首。他引導西比拉公主和居伊親王前往聖墓教堂,由希拉克略牧首主持加冕典禮,隨後在聖殿內享用午宴。雖然居伊親王的相貌堂堂,但是他在耶路撒冷的名聲卻非常糟糕。當他的親哥-熱夫魯瓦聽到自己的草包弟弟被拱上台之後驚呼:「既然他們將他立為國王,那麼他們肯定會選我當上帝!」這些人的政治盤算在宮廷內引發了無休止的紛爭與內耗。黎波里的雷蒙德伯爵辭官退朝;許多男爵拒絕宣誓效忠。就在國家需要傾盡全力防禦穆斯林的時候,王國內部卻已經被派系與內耗撕裂。
譯註:如果中世紀有八卦雜誌,呂西尼昂的居伊肯定是雜誌封面的常客。他本來只是法國普瓦圖的小貴族,在家鄉犯了事被驅逐出境。他最大的資本不是兵法謀略,而是長得帥。熱拉爾早年在耶路撒冷打拼的時候原本一位富有的女繼承人,結果被當時王國的大老——黎波里的雷蒙德三世橫刀奪愛,從此熱拉爾就對雷蒙德懷恨在心。雷蒙德在耶路撒冷王國是務實派的大老,主張與薩拉丁談和以及通商。一旦薩拉森人選擇和平,聖殿騎士團的存在價值就會逐漸消失。由於居伊剛上台的時候沒有功績,也沒有人望,他急需立下戰功。熱拉爾總團長之所以要扶持軟飯男上台,不光是個人恩怨,也是為了讓這對笨蛋夫婦強行綁定主戰派,同時讓歐洲各國繼續為基督教世界在中東地區的飛地捐輸物資和人力。
另一方面,薩拉丁則一直在養精蓄銳,積極投入穆斯林夢寐以求的偉大事業–收復聖城。阿拉伯作家們懷著滿腔熱血記述薩拉丁虔誠勸告阿拉的真正信徒,以及他聖戰進行的萬全準備。博哈丁是薩拉丁的好友、秘書同時也是一位偉大的傳記作者。他在動筆撰寫薩拉丁的神聖事蹟之前寫下了一段莊嚴的信仰告白,同時讚美真主阿拉。
讚美真主,祂以伊斯蘭賜福我們,引導我們理解美妙完備的真正信仰;透過我們先知的求情,賦予我們無盡的賜福……我可以作證:除了無與倫比的真主阿拉之外,別無神靈(這份見證可以解救我們的靈魂,遠離地獄的濃煙和烈火),穆罕默德是祂的僕人與使者,為我們開啟了通往救贖正道的大門。
『完成這些莊嚴職責之後,我將開始記述成功捍衛信仰之人、馴服十字架追隨者之人、高舉公平正義軍旗之人、世界與宗教的救世主——薩拉丁·阿布·莫達法爾·約瑟夫。他是,約伯之子、沙迪之子、穆斯林乃至伊斯蘭本身的蘇丹。他是兩座聖城的侍從,也讓真主的聖殿擺脫了偶像崇拜者的魔爪。願主以恩澤的露水滋潤他的陵墓,賦予他信仰果實的甘甜。』
西元1187年五月10日,薩拉丁的其中一名兒子-馬利克·阿夫達爾率領七千名穆斯林渡過約旦河。
聖殿騎士團總團長立即派遣信使前往最近的騎士團修會與城堡,命令所有能抽調的騎士迅速騎馬前來會合。午夜時分,拉菲烏堡壘的九十名騎士、拿撒勒堡壘的四十名騎士以及來自卡科修會的眾多騎士奉總團長之命集合。騎士們率領服役弟兄與騎士團輕騎兵前往戰場。他們與醫院騎士團會合,輕率地與七千名穆斯林交戰。雙方在基順溪附近進行慘烈的會戰,聖殿騎士團全軍覆沒。聖殿騎士團總團長和兩名騎士突破穆斯林的密集包圍網之後逃脫。醫院騎士團總團長-羅傑·德·莫利納殉職,醫院騎士與聖殿騎士的其他弟兄們也一同捐軀。
聖殿騎士團元帥-雅克·德·梅利(Jacqueline de Mailly)在戰役中表現得無比神勇。他騎著一匹白馬,身著騎士團的白色會衣,胸前飾有象徵殉道鮮血的紅十字。他在戰場上的英勇表現就連穆斯林也感到尊敬與欽佩。十字軍的傳記作家們寫道:梅利元帥會像野豬一樣衝入戰場,光是一天之內將數不清的異教徒送入地獄! 穆斯林將慘遭屠殺的聖殿騎士的頭顱與身體砍斷,用繩索將頭顱繫於長矛尖端,置於陣型前列,朝著提比里亞前進。
這是一段聖殿騎士的行軍日誌。他們響應聖殿騎士團總團長的號召,正趕路前往神聖軍旗的所在位置:
他們行進了兩英里之後來到薩費特城。那是一個美麗的清晨,他們決定聆聽彌撒之後才繼續行軍。他們派人前往主教的住宅,叫醒主教,告知他即將天亮。主教隨即指示一名年邁的隨軍神父穿上衣服舉行彌撒。隨後他們趕路行軍,來到隸屬於聖殿騎士團的拉菲烏城堡。他們發現城堡外面有人搭起了屬於卡科修會的帳篷,但是沒有人出來打招呼。一名隨從奉命進入城堡詢問,但他在城堡裡面只找到兩名無法說話的病人。軍隊隨後前往拿撒勒。他們剛離開拉菲烏城堡沒多久,一名聖殿騎士騎馬朝著眾人狂奔而來。騎士在馬背上高呼:壞消息,壞消息! 醫院騎士團總團長已經被斬首,聖殿騎士團只剩下總團長和兩名弟兄逃脫。拿撒勒的駐防騎士皆已被俘或殉職。
七月四日,決定聖城耶路撒冷命運的哈丁戰役正式打響。聖殿騎士團擔任基督教十字軍的前鋒,並且率軍進攻異教徒。薩拉丁率領八萬騎兵與步兵在丘陵地區行軍。一位親眼目睹的阿拉伯作家將薩拉丁的大軍比喻成一座移動的山脈、洶湧大海的巨浪。他也紀錄了聖殿騎士團在黎明時分列陣行軍:十字軍們全身披著三重鎖子甲,手中的武器令人膽寒。他們的軍隊像是一群嗡嗡作響的蜜蜂,滿腦子都是熾熱的復仇慾望。薩拉丁的軍隊背靠提比里亞湖。中軍是步兵,左右兩翼是輕騎兵。法齊爾丁(Faki-ed-deen,意為宗教導師)擔任軍隊指揮官。聖殿騎士團像獅子般向穆斯林發起衝鋒。任何事物都無法抵擋他們沉重而猛烈的衝擊。一位阿拉伯律法學者寫道:我從未看過比聖殿騎士們更大膽或強大的軍隊,也從沒見過更令真信徒懼怕的軍隊。」
薩拉丁派兵點燃乾草與矮灌木,狂風將煙霧與烈火直接吹向十字軍。烈火、巨響、刀光劍影以及凶險的戰場給東方的傳記作家們盡情揮灑筆墨的機會。他們將這場戰役描繪成末日審判。塵土與煙霧遮天蔽日,白天變成黑夜。偶爾透出的陽光在交戰人群中閃爍。全副武裝的勇士縱隊時而不動如山,堅守陣地,時而狂風暴雨,橫掃敵陣。作家們寫道:「天堂之子與地獄烈火之子爆發了激烈的衝突。箭矢如無數麻雀般響徹空中。鎖子甲和彎刀對撞之後飛濺出閃爍的火花。鮮血從胸膛而出,然後像雨水般淹沒了大地。真主的信徒高舉復仇的寶劍砍向異教徒。獨一真主對抗三位一體。受過洗禮的人子們沒過多久就全軍覆沒,灰飛煙滅了!
懦弱的希拉克略牧首原本應當在十字軍面前高舉聖十字架,他卻將自己的神聖職責委託普托勒邁斯與利達的主教。這種人事變動讓許多迷信的十字軍士兵感受到不祥的預感。由於的黎波里伯爵帶著自己的隨從臨陣脫逃,聖殿騎士與醫院騎士被圍困,然後全員陣亡或被俘虜。普托勒邁斯主教殉職,利達主教被俘。聖十字架連同耶路撒冷國王與聖殿騎士團總團長落入薩拉森人手中。英國的科格舍爾修道院院長-拉杜爾夫在朝聖的路途當中被箭射傷了鼻子。他寫道:「何須多言?十字架被俘了,國王、聖殿騎士團總團長、利達主教、國王的親哥、、聖殿騎士、醫院騎士以及蒙費拉侯爵都被俘虜。所有人不是陣亡就是被俘。所有崇拜十字架的人啊,為此哀號哭泣吧!我們的聖十字架被拿走了,尊貴的聖物竟被一群卑鄙小人搶走了! 嗚呼哀哉! 我竟然會在這悲慘的一生當中親眼看見這種慘狀。甘甜而柔和的聖木曾被上帝之子的鮮血滋潤與洗滌!帶來生命的十字架,那是懸掛吾等救贖的地方!
薩拉丁的私人秘書兼心腹親臨這場恐怖戰役。他看到十字軍的慘狀之後情不自禁地感到憐憫。他在傳記裡面寫道:「群山與平原、丘陵與山谷到處都是十字軍的屍骸。他們的軍旗被遺棄在地上,沾滿著塵土與鮮血。他們的頭顱破裂粉碎,他們的肢體散落四處。發黑的屍骨堆積如山。我想起了《古蘭經》的話:『不信者將說,我除了塵土之外是什麼呢?』我看見三十或四十個人被一根繩索綁在一起。一名穆斯林看守著二百名擁有驚人力量的著名勇士。他們剛才還在一眾強者當中鶴立雞群,如今卻已經是一副赤身裸體,垂頭喪氣的模樣。撒謊的異教徒如今落入了真主信徒的手中。他們的國王和十字架被俘虜。他們高高舉起十字架,其他人在十字架面前低頭屈膝,或是用雙眼崇拜。他們說他們崇拜的神曾經被釘在那一座十字架上。他們用純金與璀璨的寶石裝飾它,在軍隊前高舉它。將士們懷著敬意向它低頭。他們的首要職責就是守護聖物,拋棄聖物的人將永遠得不到心靈的平靜。相較於國王被俘虜,丟失十字架會更令他們感到悲痛。任何事物都無法補償丟失十字架帶來的損失。那是他們的神;他們可以在沙地裡朝它跪拜。當它被高舉的時候唱頌讚美詩!」
醫院騎士團總團長和少數幾名基督教的英勇戰士們在從這場恐怖交鋒當中僥倖生還。他殺出一條血路,安全抵達阿斯卡隆。由於傷勢過重,他在抵達次日過世。十字軍被俘虜的人數極多,撒拉丁的軍隊甚至找不到足夠綑綁他們的繩索。就算伊斯蘭軍隊拿帳篷繩索來綑綁俘虜,繩索的數量依然不足。薩拉丁在戰役結束之後前往一座帳篷,會見耶路撒冷國王、聖殿騎士團總團長與沙蒂永的雷諾。沙蒂永的雷諾曾經派人洗劫前往麥加朝聖的商隊,甚至派海盜在紅海肆意掠奪,蹂躪平民,因此他也成為薩拉丁的頭號死敵。薩拉丁進入帳篷之後,命人給倒下的耶路撒冷君主與聖殿騎士團總團長端上一碗雪酪(這是阿拉伯人保證客人安全的待客之道)。當沙蒂永的雷諾也想喝雪酪的時候,薩拉丁不僅拒絕,還斥責這位基督教貴族背信棄義。他命令雷諾立刻承認他曾經褻瀆過的先知,否則就準備受死。雷諾拒絕懺悔,於是薩拉丁拿起彎刀砍向他。雷諾隨即被衛兵處決。
薩拉丁的好友兼秘書-博哈丁在目睹現場的情況之後寫道:薩拉丁指示翻譯對耶路撒冷國王說:是你拿飲料給這個人喝的! 隨後蘇丹坐在帳篷入口。衛兵們將雷諾親王帶到他的面前,列舉親王的惡行惡狀。薩拉丁對他說:現在,我將擔任穆罕默德的捍衛者,給你一次改信伊斯蘭信仰的機會。雷諾拒絕了。隨後蘇丹拔出彎刀,砍向雷諾的肩膀。這等於是暗示在場的人處決他。隨後衛兵將雷諾的靈魂送入了地獄,同時將他的屍體拋到帳篷門前!
兩天後,薩拉丁冷酷地命令士兵們進行這場大悲劇的謝幕演出。聖殿騎士團和醫院騎士團是十字軍當中最英勇也最虔誠的信仰守護者,因此也是穆斯林心目中的頭號大敵。他們決定讓聖殿騎士團有機會繳納巨額贖金保釋總團長,兩大騎士團的其餘俘虜除非改宗伊斯蘭教,否則死路一條。時間來到安息日的日落時分(規定的祈禱時間),酋長們帶著手下的穆斯林們列陣。馬木路克埃米爾們身著黃衣站成兩排。隨著神聖的號角聲響起,所有被俘虜的聖殿騎士和醫院騎士被帶上提比里亞上方的山丘,盡覽美麗的加利利海。當太陽最後的餘暉落下,穆斯林要求俘虜們否認被釘十字架的耶穌,改宗伊斯蘭,認阿拉為主,麥加為聖地,穆斯林為自己的弟兄,穆罕默德為自己的先知。騎士們無一例外地拒絕了,然後在薩拉丁面前被宗教狂熱份子和律法們斬首。一位在場的東方歷史學家寫道:薩拉丁觀看處決的時候面帶微笑。劊子手們用精湛熟練手法砍下頭顱,引來眾人的掌聲。奧馬德丁·穆罕默德寫道:異教徒的鮮血灑在真正信仰的追隨者身上,這是多麼美麗的裝飾啊!
如果說穆斯林懷著宗教狂熱斬首與消滅以聖殿騎士為代表的異教徒,騎士們爭先恐後的殉道精神同樣值得讚揚。聖殿騎士-尼古拉修士和他的同袍們爭先受刑,在歷經艱辛達成了自己的目的。當時的基督徒們相信天國降下了肉眼可見的徵兆。聖殿騎士們曝屍荒野的三個夜晚裡,天國的光芒在這些神聖殉道者的屍體周圍閃爍。
由於總團長被俘,聖殿騎士團由耶路撒冷王國大導師代為管理。他寫了一封信給西方世界的全部弟兄,懇求他們立即支援。以下是倫敦聖殿分團長-高弗瑞修士親自收下的信函:
貧窮聖殿會所大導師-特里克修士、全體貧窮弟兄暨耶路撒冷總會(天亡我也! 我們幾乎全軍覆沒)致所有可能收到此信的聖殿導師與弟兄。願我們熱切渴望仰望之人帶來救贖。他是讓日月展現奇妙權能的主。
我們的深重罪孽引來了上帝的熊熊怒火,我們也因此蒙受滅頂之災。無論是書信或痛哭流涕的哭訴都不足以向弟兄們表達我們的悲痛。異教徒的酋長們集結大軍,入侵了我們的基督教領土。我們號召守軍,火速趕往提比里亞阻截。敵人將我們圍困在荒漠裡面。我們遭遇猛烈的攻擊;聖十字架與國王陛下皆落入了異教徒手中。全軍慘遭屠殺,我們的二百三十名騎士被斬首。六十人在五月一日陣亡。西頓領主-雷納爾德、巴洛維烏斯領主以及我們剩下的幾名弟兄歷經萬難才逃離慘烈的戰場。異教徒浸淫在基督教徒的鮮血當中,隨後率全軍圍攻阿卡城。泰爾城目前正遭受猛烈圍攻。異教徒正不分晝夜地猛烈進攻。他們的聲勢浩大,人多的像螞蟻一樣覆蓋了泰爾、耶路撒冷乃至加薩的每一吋土地。聖城耶路撒冷、阿斯卡隆、泰爾與貝魯特是我們和基督教事業僅存的根據地,然而這些地點的駐軍與大多數居民已經在提比里亞戰役中陣亡。如果沒有天國的支援以及你們立刻出手相救,我們根本沒有希望保住這幾座城池。
另一方面,薩拉丁則向哈里發寄送了凱旋信函:真主和祂的天使們仁慈地支援了伊斯蘭。異教徒已被送去餵養地獄的烈火!十字架已落入我們手中。他們像飛蛾撲火般圍繞在十字架周圍。他們的軍隊在它的陰影下集結,像信賴城牆般大膽地信賴它。十字架乃是他們傲慢、迷信與暴政的中心。
穆斯林軍隊攻陷三十至四十座城市與城堡(其中許多屬於聖殿騎士團)之後,薩拉丁開始圍攻聖城。九月二十日,穆斯林軍隊於耶路撒冷的西側紮營。他們的營帳從大衛塔延伸至聖斯蒂芬門。聖殿騎士團如今已經無力派出勇士,更遑論守護基督徒的聖所了。整座耶路撒冷總會裡面僅剩兩名可憐的騎士與數名服役弟兄留守今寂靜的大廳與廢棄的庭院。
穆斯林圍攻耶路撒冷十四天後,城牆被砸出一處缺口。穆斯林軍隊的十面軍旗在城牆上飄揚。清晨時分,王后、婦女、修士與神父赤腳遊行至聖墓,祈求上帝之子拯救聖墓免受不敬的褻瀆。
婦女們剪斷頭髮,將秀髮拋向狂風,用來表達她們的謙卑和悲痛。耶路撒冷的貴婦們命令自家的千金小姐前往各各他山,然後將自己泡在冰水桶內以示懺悔。然而這一切都無濟於事。一位旅居敘利亞的法國人寫道:我們的主耶穌基督不願聆聽他們的祈禱;因為城中盛行的污穢、奢華與通姦不容祈禱或懇求傳達至上帝面前。
西元1187年10月2日,耶路撒冷宣布投降。成千上萬的穆斯林衝向聖殿。科格舍爾院長在耶路撒冷遭受圍攻期間受傷。他沉痛地寫道:「伊瑪目和穆罕默德底下那一幫不學無術的假道學率先登上主的聖殿。這幫異教徒把聖殿喚作阿拉之家(Beit Allah,意思是真主之屋)。他們在聖殿裡祈禱,舉行宗教儀式,迫切希望自己得到救贖。他們在聖殿內大聲喧嘩,高喊著穆罕默德的律法,還用骯髒汙穢的唇舌高呼ALLAH Acbar….ALLAH Acbar(真主至大)。他們玷污了聖殿的每一個角落;就連萬福童貞瑪利亞將襁褓中的耶穌帶去聖殿和公義虔誠的西緬見面的見證之地以及耶穌寬恕犯罪婦人的告解之地,他們也沒有放過。他們部署衛兵,嚴禁任何基督教徒進入聖殿的七座庭院。他們嘻皮笑臉,語帶嘲弄地推倒聖殿頂端的黃金十字架,然後用繩索拖著它穿過城裡的大街小巷。異教徒猖狂地高呼,基督的追隨者黯然流淚,仰天哀號。
所有基督徒都被趕出聖殿之後,薩拉丁帶著聲勢浩大的儀仗隊伍前往哈里發歐麥爾建立的阿拉之家進行禮拜。五頭有駱駝馱著他從大馬士革採購的玫瑰水。他在軍樂聲與迎風飄揚的軍旗中進入,神聖庭院。阿拉之家(主的聖殿)隨後被祝聖,用來事奉唯一的真主和先知穆罕默德。穆斯林們用玫瑰水清洗城牆和地面,然後將努爾丁的講道壇搬進聖所。大導師透過書信向英王亨利二世轉達聖城淪陷、聖殿易主的消息:
耶路撒冷聖殿總會前任大導師-特里克修士向蒙上帝萬福恩典的亨利領主、威名顯赫的英格蘭國王、諾曼第與吉耶訥公爵、安茹伯爵問安:
啟稟國王陛下:耶路撒冷連同大衛城已經向薩拉丁投降。敘利亞的基督徒們死守聖墓直至米迦勒節後的第四天。薩拉丁本人已准許醫院騎士團的十名弟兄在騎士團會所駐守一年,照料病人。嗚呼!耶路撒冷已經淪陷。薩拉丁命人將十字架從主的聖殿頂樓丟下。穆斯林們連續兩天用繩索拖拽十字架,公開踐踏和褻瀆聖物,任憑十字架沾滿泥土。隨後他下令用玫瑰水徹底清洗主的聖殿。穆斯林在聖殿的四個方位宣讀穆罕默德的律法。
薩拉丁的秘書-博哈丁在傳記中寫下一件令穆斯林感到欣喜的重大事件-聖城向最虔誠的蘇丹投降。7月27日,真主將聖所歸還給真信徒。公元621年7月27日,偉大的先知-穆罕默德完成了夜行登霄的奇蹟壯舉。他從耶路撒冷升上七重天,領受真主的啟示。他在傳記當中也記下了穆斯林在聖殿內舉行神聖集會並且向真主獻上莊嚴祈禱。眾人的高呼聲與掌聲直衝雲霄,聖殿裡迴響著對真主阿拉的感謝與讚美。推倒黃金十字架讓祂感到榮耀。伊斯蘭的輝煌勝利讓祂感到歡欣。
薩拉丁將聖殿恢復到第一次十字軍東征之前的原始狀況。穆斯林們用玫瑰水清洗古老的基督聖母教堂(對他們來說,那個地方是阿克薩清真寺),並且在此舉行穆斯林的宗教儀式。根據阿拉伯作家們的記載,聖殿騎士團在這座古老建築的西側建造了一座巨大的建築物。這棟建築是他們的宿舍、小麥糧倉和辦公場地。薩拉丁拆除了大部分的會所建築,開闢出一塊寬敞開闊的區域供穆斯林前來祈禱。穆斯林拆除了基督徒們在聖殿內加蓋的建築物,然後在室內地面鋪上最華麗的地毯。阿拉伯史學家-伊本·阿西爾寫道:聖殿的天花板上掛滿了數不清的燈盞。《古蘭經》的聖訓再次銘刻在牆壁上。我們得以再次聽見宣禮員呼喊眾人前來禮拜;四周再也不會有基督教堂的鐘聲。原本流離失所的信仰重返它的古老聖地。虔誠的穆斯林再次屈膝崇拜唯一的真主。講道壇上再次傳來伊瑪目的聲音,提醒真信徒牢記復活與末日審判。」
聖城投降後的第一個星期五,薩拉丁的軍隊與從東方各地湧向耶路撒冷的大批真信徒。他們聚集於主的聖殿內協助穆斯林的安息日禮拜。薩拉丁的秘書-奧馬德在現場紀錄下儀式流程和講道內容:「星期五的破曉時分,所有人都在詢問蘇丹任命了誰來講道。聖殿裡面座無虛席;集會人群急不可耐;眾人的雙眼緊盯著講道壇;雙耳皆洗耳恭聽;我們的心跳加速,眼淚沿著面龐流下。四面八方皆可聽見狂喜的高呼。多麼輝煌的景象啊!多麼偉大的集會啊!能活著看到伊斯蘭復興的人是多麼幸福啊!蘇丹指示律法學者-穆希丁·阿布爾梅哈利·穆罕默德履行伊瑪目的神聖職責。我立即將哈里發送給我的黑色法衣借給他。隨後他登上講壇發言。全場肅靜。他的措辭優雅從容,他的講道流利順暢而且極受讚賞。他談及耶路撒冷的美德與聖潔、聖殿的淨化;教堂鐘聲從此沉寂以及異教徒神父逃離聖地。他在祈禱中提及哈里發與蘇丹的名號,最後引用《古蘭經》當中真主命令正義與善行的章節。他從講道壇走下,朝著聖龕祈禱。
穆罕默德·本·澤基隨即接著上台佈道:讚美真神,祂用偉大的神力在多神教的廢墟上興起了伊斯蘭教;按照祂的意旨治理萬物;推翻異教徒的奸謀,並使真理取得勝利。讚美真神,祂大力支持自己的選民;幫助他們獲勝,賜予他們榮耀。祂淨化了神聖之屋裡面污穢的偶像崇拜。我在此作證:除那獨一、至高、永恆、不生亦未被生、無與倫比的偉大真神之外別無神靈。穆罕默德是祂的僕人、使者與先知,他驅散了疑慮,鎮舍了多神教,破除了謊言……
『世人啊,宣揚真主的賜福吧!在耶路撒冷落入異教徒手中一百年後,祂將這座聖城歸還給你們。主已建立這座神聖之屋。為了上帝的榮耀,這棟神聖建築的地基已經牢固這座聖地乃是先知們的居所、克爾白、聖徒們的誕生地和啟示降臨之地。它是有三重神聖祝福的聖地。真主的天使們曾經在這座聖殿上方展開翅膀。這裡乃是真主在聖典當中提到的蒙福之地。穆罕默德與接近真主的天使們一起在這座祈禱之屋內祈禱。世人啊,這次遠征為你們開啟了天國的大門。天使們歡欣鼓舞。先知們的雙眼閃爍著喜悅。』
奧馬德在傳記裡面提到:薩拉丁拆除了奧馬爾清真寺內的基督徒祭壇和小教堂,連同神父們的座席、大理石雕像以及基督教徒在聖殿內放置的一切不潔之物也被一併丟棄。法國人砍下了神聖岩石的部分碎片然後寄往歐洲。薩拉丁指示立即用鐵柵欄圍住聖石。他命人用玫瑰水清洗聖石,馬利克·阿夫達爾在它的周圍鋪上了華麗的地毯。
基督徒失去聖城和耶路撒冷聖殿之後,聖殿騎士團將總部遷往安提阿。西比拉王后、王國男爵們以及希拉克略牧首也跟著騎士團一起撤退到安提阿。
薩拉丁征服耶路撒冷之後,聖殿大導師兼騎士團總財務官特里克修士也在他寫給亨利二世的書信當中報告基督教在中東地區的剩餘產業:
「駐守貝爾瓦堡的醫院騎士團迄今英勇抵抗薩拉森人。他們俘獲了兩支護送隊,英勇地扣押了薩拉森人從拉菲烏堡運送的軍需物資與糧草。卡拉克、皇家山、薩費特聖殿、卡拉克醫院、瑪爾加特、白堡、的黎波里和安提阿都在抵抗薩拉丁。從聖馬丁節直至主的割禮節,薩拉丁晝夜不停地圍攻泰爾。十三台巨型投石機一直朝城中投擲巨岩。聖西爾維斯特節前夕,蒙費拉侯爵康拉德領主沿城牆部署騎士與步兵。醫院騎士團和聖殿騎士團也協助他們召集了十七艘槳帆船與十艘小型船隻。十字軍的艦隊戰勝薩拉丁的槳帆船,俘獲了十一艘船隻、亞歷山大港的海軍大將與另外八名海軍上將。大量異教徒陣亡。穆斯林的殘存船隻逃脫之後,薩拉丁下令要這些船隻擱淺然後放火焚毀。薩拉丁本人悲痛欲絕。他剪斷了馬匹的耳朵與尾巴,在全軍面前騎著那匹馬離開戰場。
泰爾城英勇抵抗薩拉丁的全力進攻,直至冬季來臨。絕望的蘇丹已經沒有信心可以攻下城池。他命人焚毀攻城器械然後撤退到大馬士革。與此同時,薩拉丁開始跟基督教世界的使者們展開談判,商討釋放耶路撒冷國王-居伊與聖殿騎士團總團長-熱拉爾·德·里德福爾的條件。為了贖回這兩位重要人物,基督徒不得不割讓位於巴勒斯坦,至少十一座最重要的城市與城堡(包括阿斯卡隆、加薩、雅法與納布盧斯)。總團長於1188年獲釋,隨即率領騎士團的殘存部隊參與托爾拖薩防衛戰。
耶路撒冷淪陷以及異教徒褻瀆聖地的消息讓原本已經麻木不仁的基督教世界大受震撼。三百名騎士與一支相當規模的海軍立即從西西里整裝出發。聖殿騎士團的西方轄區動員所有可以上戰場的騎士。眾人火速趕往地中海海港,從熱那亞、比薩與威尼斯搭船前往巴勒斯坦。英國國王捐獻了一筆鉅款給聖殿騎士團,用來加強泰爾城的防禦。由於泰爾圍城戰在資金抵達前就已經結束。蒙費拉托的康拉德侯爵英勇奮戰,擋下了薩拉丁的猛烈攻勢。他在圍城結束之後拒絕讓呂西尼昂的居伊坐享其成,繼續統治耶路撒冷。於是雙方展開了激烈的王位爭奪戰。聖殿騎士團總團長將資金交付給康拉德。康拉德將滿腔怒火和委屈通通寫入抗議信函,然後寄給亨利二世和坎特伯里大主教。
西元1189年春天,聖殿騎士團總團長率領新抵達的騎士團弟兄走出泰爾。他們與大批十字軍合流,圍攻阿卡。薩拉丁聞訊之後立刻率軍趕去支援守軍。穆斯林的援軍在卡魯巴山區紮營。
十月四日,新抵達的歐洲勇士們急著先發制人,給異教徒一記當頭棒喝。他們出兵進攻薩拉丁的營地。聖殿騎士團總團長率領聖殿騎士團部隊。一大批響應騎士團號召的歐洲騎士組成預備隊。十字軍猛烈進攻,突破了穆斯林的防禦陣型。十字軍的士兵闖入國王營帳,然後肆意洗劫金銀財寶。薩拉丁親自率軍,重整旗鼓。如果沒有聖殿騎士助陣,基督教軍隊早就全軍覆沒。騎士們堅守陣線,在前線拚殺一小時,擋下穆斯林的進攻。他們銅牆鐵壁般的防線為原本已經潰敗的十字軍爭取到重整陣線的時間;然而十字軍還來不及重整旗鼓,再度發起衝鋒,聖殿騎士團總團長就已經陣亡。他在騎士隊伍的前列被弓箭射穿然後落馬。騎士團總管隨後也中箭身亡。超過半數的聖殿騎士也在戰役中陣亡。
熱拉爾·德·里德福爾陣亡之後,華特修士接替聖殿騎士團總團長。攻守雙方在阿卡圍城戰激烈交鋒,同時也遭受無比慘重的傷亡。雙方在加爾默耳山附近進行了九場勝負難分的正面交戰。大約有十萬名基督徒在第一年的圍城戰當中陣亡。當一批十字軍陣亡之後,來自歐洲的生力軍隨即填補前人的位置。當薩拉丁派遣艦隊支援阿卡,基督教世界也出動船隊馳援十字軍。圍城戰彷彿像絞肉機一樣永無止境地消耗雙方的兵力和資源。薩拉丁從未放棄先知託付給蘇丹的偉大事業。阿拉伯的傳記作者將他比作在絕望中尋找失蹤孩子的母親和失去幼崽的母獅。博哈丁寫道:「我看著撒拉丁在阿卡的戰場上飽受病痛的折磨。他的身體從腰部到膝蓋都長滿膿瘡,以致他無法坐下。他在營帳裡面只能側臥。即便如此,他依然親臨前線,指揮部隊。他從早上騎馬出發,巡視軍隊,沿途強忍劇痛,直到晚上。博哈丁在傳記當中寫道:「真主啊! 您知道他為了守護您的信仰,不惜代價地消耗全部的精力。真主啊! 還請您大發慈悲,憐憫他吧。」
來源網址:https://sacred-texts.com/sro/hkt/hkt06.htm
翻譯:Patrick Shi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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