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戰爭上篇] 孟山都手中的基因改造農作物 威廉恩達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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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種全新的角度去理解的話,我更傾向於把基因改造工程的推進比作新一輪的鴉片戰爭。——F.William Engdahl
 
在發動基因改造糧食作物「基因革命」和這場「革命」向全世界擴散的過程中,美國政府與孟山都等農業化學巨頭一唱一和,彷彿公眾利益與私人利益融為了一體。
 
一段親密的合作歷史
 
「我發現整個基因改造工程項目來自於20世紀20年代開始的優生學種族運動基金,這個運動基金來自於洛克菲勒基金和類似的美國財團以及布希家族。」
 
人們永遠不會忘記上世紀60年代的那場越南戰爭——致命的「橘劑」毀掉了叢林,遊擊隊員無處藏身,數百萬的士兵和平民失去了生命。直到今天,「橘劑」製造商孟山都仍被退伍軍人在白宮門口狀告,要求其為「噴灑橘劑導致皮膚潰爛」做出賠償,這家化學巨頭卻堅決地要求撤銷相關訴訟,強調當時是執行總統命令,法院無權對此作出判決。
 
由此可知,孟山都與美國政府的合作關係由來已久。
 
1983年,世界上第一例基因改造植物——一種含有抗生素藥類抗體的煙草在美國成功培植。當時有人驚歎:「人類開始有了一雙創造新生物的『上帝之手』。」1986年,美國副總統老布希與孟山都高層在白宮召開了一個特別戰略會議。曾任美國農業部官員的克雷爾·霍普·卡明斯透露,這次非公開會議的目的在於討論對發展中的生物技術行業撤銷管制的問題。1988年,老布希當選為總統後,迅速落實幾年來「密謀於室」的計畫,決定給孟山都和其他主要的基因改造公司大開市場綠燈,讓他們「大顯身手」。
 
隨後,副總統丹·奎爾在1992年5月26日宣佈了老布希政府對生物工程食品的新政策,他公開表態:「對生物技術產品的監管將與其它產品相同,沒有必要進行特別的管制。這個改革措施會加速和簡化通過生物技術向消費者、糧食加工者和農民提供更好的農產品的程式。」
 
美國作家F.威廉·恩道爾(F. William Engdahl)在他的新作《毀滅的種子:基因操縱的幕後動機》(Seeds of Destruction: The Hidden Agenda of GMO)中,對這個決策背後的原因有這樣的闡述:這是為孟山都等公司的基因改造推廣進程掃清道路。
 
他說,的確無論在當時和後來的幾年中,政府沒有頒佈一個管制生物技術和基因改造產品的新法律法規,儘管憂心忡忡的議員們多方努力,認為很需要這樣一部法律來規範基因改造產品,以避免未知風險和可能的健康危害。有了老布希政府1992年的裁定,政府監管部門只是簡單地以基因改造產品生產公司提供的資料來判斷新產品是否合適,美國政府從未與孟山都等基因巨頭們唱過反調。
 
不久前,《大生》記者以郵件的方式採訪了現今旅居歐洲的恩道爾先生,並在11月初恩道爾赴北京參加中國科技部門召開的一個會議上當面訪問了他。
 
記者:恩道爾先生,您從什麼時候開始關注農業問題的?為什麼萌發了寫這本書(《毀滅的種子:基因操縱的幕後動機》)的念頭?
 
恩道爾:20世紀80年代初,自從首次關於關貿總協定(GATT)烏拉圭回合談判的議論開始,我便潛心研究並撰寫關於糧食方面的文章。眾所周知,世界公認的擁有強大實力的3-4家糧食貿易巨頭全部屬於美國的公司。它們決定著農業方面的政策,而這個影響力不止是在華盛頓,甚至通過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延伸至歐盟國家。當我認識到這3-4家農業巨頭公司——孟山都、杜邦、陶氏化學和先正達控制了絕大多數基因改造種子的主要專利之後,而且當我瞭解到這4家中有3家已經有數十年的時間之久在最高機密的五角大樓進行生物化學武器的研究工作,包括在越南應用「橘劑」對付普通百姓那段可恥的歷史之後,我意識到必須對於基因改造的發展背景進行更加深入的研究和調查。
 
從前些年開始,我已經做了大量的調查並發現了基因改造工程的發展過程是以洛克菲勒基金的名義進行的。在這之前,我花費了35年之久的時間調查了洛克菲勒家族在石油控制過程中扮演的角色,這個調查始於1973年他們在第一個主要的石油價格衝擊中擔任了操縱者的角色,這個方案他們投入了數億美元,這需要豐厚的財力——來自於洛克菲勒家族的實力。
 
當我繼續更深地挖掘,我發現整個基因改造工程項目來自於20世紀20年代開始的優生學種族運動基金,這個運動基金來自於洛克菲勒基金和類似的美國財團以及布希家族。我發現洛克菲勒基金建立了一些專門的組織機構,諸如國際農業研究磋商組織(CGIAR)――該組織負責培訓整個微生物學家的基礎幹部,以此種方式將基因改造工程的內容宣傳到各自的國家,並冠以「解決世界饑餓難題」的美名。從這一點而言,我的調查將清楚地呈現很少有人真正意識到的像洛克菲勒家族喜歡命名為「基因改造革命」的深層含義。
 
記者:請恩道爾先生根據您掌握的情況介紹一下孟山都發展的歷史背景及其對基因改造生物工程的影響。它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獲得了影響力和話語權?在此過程中,孟山都與洛克菲勒集團有何關係?
 
恩道爾:孟山都是世界上頭號基因改造公司,總部基地設立於密蘇里州。它也是化學除草劑草甘膦(也叫綜合組滅草劑)的世界最大生產商。20世紀90年代開始,孟山都花費了大約80億美元買下種子公司,以填補它作為世界領先除草劑生產商的角色。這個戰略可用1999年4月12日孟山都CEO Robert B. Shapiro接受《商業週刊》的採訪來定義,他認為這是為了建立一個全球聯合的「世界三大產業」——農業、食品和健康——這些現在仍然是分開的商業,但是這將有一系列的改變將其引領到一體化的進程。孟山都正扮演著將其融合到一起的變革者。
 
孟山都成立於1901年,以製造硫酸這樣的工業化學藥品開始。它是世界上生產並取得最多許可證以生產多氯化聯二苯(簡稱PCB)的企業,這個物質後來經證實認為會使大腦組織受到嚴重的損害,會產生生理缺欠或者致癌。孟山都從事於高劇毒的二氧雜芑(俗稱戴奧辛)的製作,還有在越南戰爭中能致死的「橘劑」。
 
就像一位元化學專家的報導一樣:「從1962年開始到1970年,美國軍隊在越南噴灑了7200萬升的滅草劑,大部分是‘橘劑’。百萬以上的越南人暴露在噴灑的農藥之下,還有超過10萬的美國人和聯合軍隊。」孟山都開始成為洛克菲勒集團選為戰略合作的夥伴之一。
 
一個真實的犯罪騙局
 
「『本質上相同』,實際上是美國政府給孟山都和種子企業聯盟企業一張相當於全權委託的署名空白紙(任人填寫條件)的藉口——這個激進的自由市場在我看來已經過於瘋狂。」
 
路易士·J.普瑞博爾博士在當時負責制定基因改造糧食政策,作為美國食品和藥品監督管理局的17位政府科學家之一,他從研究中得知新基因被植入植物細胞中時可能會產生意料之外的毒素,為此他曾上書老布希政府,警告其「無為而治」的行為存在風險。老布希卻對此充耳不聞,執意把基因改造這個魔鬼從潘朵拉魔盒中釋放出來,並裁定所有的基因改造植物和食品與同品種的傳統植物「實質上相同」(substantially equivalent),而這個概念,正是來自於孟山都等基因改造農企的首創。
 
恩道爾說,非常具有諷刺意味的是,當孟山都等為「實質上相同」原則辯解時,同時在為他們的基因改造植物申請專利,理由就是他們創造的新植物品種必須受到獨佔性專利的保護。他們強行做到魚和熊掌兼得。
 
第一種大批量進入市場的基因改造食品是含有rBGH這種人工生長激素的牛奶,這項基因改造技術是孟山都公司的專利。孟山都稱,如果給奶牛定期注入rBGH激素(市場品牌為Posilac),奶牛的牛奶產量會增加30%,這個資料對於處在困境中的農民有絕對的誘惑力。1994年,美國食品和藥品監督管理局批准了rBGH牛奶在市場上銷售,本著「本質上相同」的原則,這種牛奶沒有被打上基因改造的標籤,因此消費者也不會因為自己或者孩子喝的牛奶中有致癌物質或者其他危害身體的物質而擔憂。
 
儘管孟山都聲稱其生產的rBGH是美國歷史上經過最為充分檢驗的藥品之一,但是他們從未針對rBGH對人類健康狀況長期的影響做過長效檢驗。科學界普遍認同的作為長效檢驗的最短檢驗時間為兩年,而rBGH只用了90天時間檢驗了30只小白鼠。即便如此,美國食品和藥品監督管理局拒絕任何外界人士查看這份研究報告的原始資料,理由是報告的公開發表會對孟山都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記者:您曾提到了基因改造食品和傳統食品「本質上相同」是科學上的「偽命題」,現在基因改造食品似乎跳過了是否安全的問題而變得很普遍,您怎麼看待這個結果?
 
恩道爾:這是基因改造生物工程中最讓人驚詫的一方面。很明顯,從1992年開始,沒有一屆美國總統哪怕對美國人口的健康和安全有過那麼一絲的關注。他們將全部的人群推進一個巨大的人類試驗當中,以這段歷史來推動「崇高」的基因改造工程的進展。基因改造工程的各項專利將永遠不應該被正式通過釋放而面向普通的人群,除非對獨立的個體有過多年嚴格的科學控制實驗。「本質上相同」實際上是美國政府給孟山都和種子企業聯盟企業一張相當於全權委託的署名空白紙(任人填寫條件)的藉口——這個激進的自由市場在我看來已經過於瘋狂。
 
記者:您在德國旅居了二三十年的時間,如何掌握大量發生在美國的資料?通過什麼方式獲得這些資訊?
 
恩道爾:在這些年中,我在全球眾多地區都有朋友、熟人和調查人員,我們建立了良好的溝通網路。包括相互聯繫的科學家們,比如在蘇格蘭的艾波斯坦博士(Árpád Pusztai),克羅地亞的馬里揚喬斯特教授(Marijan Jost),還有眾多的在美國和其它地方的科學家,我會向他們瞭解大量的資訊。而且我會耐心地在各種公開的資訊領域瞭解大量的材料以供選用,比如通過對科學報刊、文章的閱讀可以得到這些資訊。
 
艾波斯坦博士是公認的致癌物質研究的權威,他曾經警告說,越來越多的科學依據表明IGF-1激素與人類癌症的產生有很大聯繫,而且這種癌症可以在體內潛伏很多年。而許多獨立科學家開始公開警告孟山都的rBGH激素增加了IGF-1激素的水準,有可能會導致致癌。
 
1998年秋天,艾波斯坦博士在電視臺公開表示,他用轉雪花蓮凝集素基因的馬鈴薯飼喂大鼠,「導致大鼠體重及器官重量嚴重減輕,免疫系統被損壞」。由此引發了國際上對基因改造作物安全性的爭論。
 
之後,艾波斯坦博士被他所屬的Rowett 研究所勸退。然而不出所料,紛紛有奶農們報告它們的奶牛壽命縮短了2年,這是由於使奶牛增產30%的激素產生的副作用,由於注入rBGH激素很多奶牛患上了嚴重的蹄和乳房的傳染病,有些因不能行走而必須注入更多的抗生素。
 
在20世紀90年代初,孟山都的首席科學家瑪格麗特•米勒也在美國食品和藥品監督管理局任人類食品安全司副司長,米勒博士在位期間毫無理由地將允許農民注入牛奶的抗生素的標準提高了100倍,她憑一己之力就為孟山都激增的rBGH激素業務掃清了政策上的障礙。
 
需要說明的是,美國反對張貼關於孟山都犯罪的海報。孟山都的含有rBGH激素的基因改造牛奶Posilac仍然在亞洲等發展中國家出售。
 
我認為,最難以接受的事情是基因改造工程對於整個人類物種的影響比我想像的還要危險與可怕。
 
2004年1月,美國食品和藥品監督管理局的檢查官員終於打破沉默,宣佈他們發現rBGH中含有過量的有毒物質,孟山都不得不宣佈他們將把Posilac產品的供應減少50%。很多人認為孟山都會悄然停止生產這種危害產品,而一年之後孟山都再度增加Posilac產品的供應,達到其頂峰的70%。這次他們遭受了巨大的壓力,不僅來自於消費者對健康的擔心,還來自於奶農的抗拒——雖然這會讓牛奶增產,但是供過於求引發了牛奶價格爆跌。而rBGH牛奶上市多年以後,佛蒙特大學也公佈了一組資料,確實顯示出rBGH對健康是有危害的,然而,為時已晚。
 
恩道爾說:「我們怎麼解釋在基因改造產品可能給人類健康帶來損害的如山鐵證面前,孟山都等大公司仍然在政府如魚得水呢?是什麼原因驅使4位總統把無數的科學家,甚至負責公共衛生管理的政府官員發出的警告當作耳邊風,置本國人民甚至世界人民的健康於不可預知的危險中呢?我從洛克菲勒基金會理事長戈登·康威在1999年的新聞發佈會的態度意識到,這個原因暗示了公眾人物背後強大利益集團的存在。」
 
康威聲明:「洛克菲勒基金會支持孟山都公司不將像『終結者』這樣的不育種子進行商業化的決定。」康威在幾個月前去過一次孟山都,他警告那裡的高級管理人員:他們的冒險行為威脅到了整個基因改造革命,現在後退一小步,是為了將來讓整個項目大踏步地前進。
 
康威在此前的公開演講中就提到洛克菲勒基金會為基因改造革命的發展已投入了超過1億美元的資金,這個項目是洛克菲勒基金會過去幾十年中推行的全球戰略的一部分。
 
一種權力的演進路線
 
雖然阿根廷在20世紀90年代初的時候由卡洛斯·梅內姆總統統治,而實際上不久之後總督的轄地就變成了由大衛·洛克菲勒控制。大衛·洛克菲勒讓孟山都破壞了阿根廷家庭原有的耕作模式,他與美國非常強大的在基因改造工程背後操縱的家族包括布希家族都保持著緊密的聯繫。
 
《大生》記者由孟山都公司公佈的經營戰略瞭解到,1996年底,孟山都公司董事會批准了一項分離化學業務的計畫,公司從此一分為二,即新成立的生命科學公司和分離後的化工公司。公司將致力於實行從傳統的化學工業公司至一個面向未來的高科技農業、食品以及保健工業公司的轉變,在這些行業有著非常誘人的利潤增長機會。孟山都公司將農用產品、醫藥製品和食品開發作為其今後發展的主要方向。1996年,孟山都公司的營業現金是12億美元,比1995年增加8.23億美元,運行資本約占淨銷售額的10%,比1995年下降7個百分點。公司有足夠的資金支持各項業務和研究及投資計畫。
 
1996年公司用於投資和財產剝離的資金達1.87億美元,主要是非戰略性投資和資產重組所需的支出。在此之前,孟山都早已開始把視線轉移到世界種子市場,力圖控制人類和動物食品環節中最重要的商品。
 
貪婪的目光瞄準世界的,還有美國政府,在發動基因改造糧食作物這場「基因革命」向世界擴散的過程中,美國政府充當了主要推手。20世紀80年代末,由洛克菲勒基金會支持的一個龐大的基因改造項目也正式啟動,阿根廷成為第一個實驗品,他們認為其意義相當於「第二次綠色革命」。在增加單產的幌子下,墨西哥、巴西、委內瑞拉等發展中國家正在洛克菲勒基金會的引導下如火如荼地進行,該基金會甚至給這一進程取了一個新的名字——商業化農業。從1996年到2004年,僅僅用了短短8年的時間,全世界基因改造作物的種植面積增加了約40倍,達到1.67億英畝,大約佔據世界農業耕地總面積的25%。
 
1996年,阿根廷總統梅內姆向孟山都公司頒發許可證,允許它在阿根廷全國獨家銷售基因改造大豆種子。孟山都將基因改造大豆種子大批量引入阿根廷農業的同時,配套地使用了自身的「農達」除草劑,如此一來,孟山都的基因改造種子成為了一種全新的、用工業化方式生產大豆的商業化農業的基礎,而阿根廷的土地將成為一個龐大的生產種子的工廠。
 
《大生》記者瞭解到,孟山都1974年推出「農達」除草劑以來,至今仍保持盈利。它是上世紀90年代能為農業帶來增長因素的產品,1996年的銷售額是1990年的三倍,甚至比創歷史佳績的1995年的銷售額還高出20%。隨著《免耕法》的日益普及,「農達」除草劑在之後幾年繼續創造了可觀的利潤。需要解釋的是,使用特殊的「農達」除草劑的田地,不需要進行一般的泥土翻耕,利用這種免耕農作方式,孟山都宣稱基因改造大豆有益於生態環境,並兜售給阿根廷農民。然而,這種「直接播種」的方法,只有富裕的大型農場主才能花得起錢採用,它需要一種龐大的特殊機器,這種機器將基因改造大豆種子自動塞到幾釐米深的小洞裡,然後填壓泥土,這種方式直接節省了大量的耕作人力。恩道爾說,這被提倡者讚頌為「第二次綠色革命」,實際上,這是一場「反革命」。一種一度富饒多產的以家庭農場為基礎的全國農業體系,被改變成了一種由一小撮勢力強大、富有的大莊園主主宰的新封建主義狀態。
 
記者:為什麼會選擇阿根廷作為第一個試驗品?選擇巴西、阿根廷、伊拉克等不同國家的不同理由是什麼?
 
恩道爾:哪個國家被選為「試驗品」,與這個國家當時的很多現狀有關係,包括是否這個大規模的試驗在這個國家會成為現實,比如,辛巴威的首相羅伯特·穆加貝再三地拒絕美國的食品援助,因為這些援助都是以基因改造種子的形式來援助,所以基因改造在該國家行不通。當時,大衛·洛克菲勒和洛克菲勒家族的大通曼哈頓銀行與新提名的阿根廷總統卡洛斯·梅內姆建立了密切的關係,阿根廷成為被實驗的國家是雙方利益共贏的結果,孟山都在阿根廷陷入通貨膨脹的經濟困境中乘虛而入,向渴望得到貸款的農民擴大發放「信貸」的範圍,供他們購買孟山都的基因改造種子和「農達」除草劑。雖然阿根廷在20世紀90年代初的時候由卡洛斯·梅內姆總統統治,而實際上不久之後總督的轄地就變成了由大衛·洛克菲勒控制。大衛·洛克菲勒與在背後操縱基因改造工程的家族,包括布希家族,都保持著緊密的聯繫。他讓孟山都破壞了阿根廷家庭原有的耕作模式,但原先的原始耕作就品質方面而言是最好的模式。伊拉克沒有其它的選擇。在美國的統治下,保羅·佈雷默只提供基因改造的種子,而且以友好而慷慨的方式,給伊拉克農民以種子的救援。
 
記者:阿根廷被作為實驗品之後產生了怎樣的變化?
 
恩道爾:在長達一個多世紀的時間裡,阿根廷的農用土地,尤其是名揚四海的潘帕斯草原,曾經到處是綠草如茵的養牛牧場,中間穿插著玉米地和麥田。農民們在農業與牧業之間輪作,以維持土質。採用單一種植大豆的方式後,由於對關鍵養分的過度吸收與消耗,這些土壤需要更多的化肥——而不是像孟山都承諾的那樣需要更少。幾十年裡曾在阿根廷草原上自由自在漫遊的大量肉牛和奶牛群,這個時候被迫像美國那樣建起大批牛欄圈養,以便為利潤更為豐厚的大豆讓路。傳統的穀類、小扁豆、豌豆和綠豆田幾乎消失殆盡。
 
在比較平靜的20世紀70年代,在紐約的大銀行進入之前,阿根廷的生活水準是拉丁美洲最高之一。官方公佈的生活在貧困線之下的人口比例1970年為5%。到1998年,這個數字陡升至總人口的30%,而到了2002年,又升至51%。根據阿根廷鄉村反思團體公佈的資料,以前在阿根廷聞所未聞的營養不良現象,到2003年上升到大約占總人口3700萬的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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