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尋沖繩島上的女神文化

 

追尋沖繩島上的女神文化

 

 

國王巡禮祭祀之地: 三庫理是由兩個岩壁組成的三角形空間,同時也是齋場御嶽當中最具代表性的Ibi (神域) 。

 

日本沖繩縣南城市 – 儀式的火光迎接進入齋場御嶽的祝女(女祭司)隊伍。當她們行進的時候,身穿儀式禮袍的女性們唱頌祈願歌謠-kuena,慶祝聞得大君即位。 聞得大君是琉球王國 (1429-1879)當中地位最高的女祭司和宗教領袖。

 

祭典場地周圍鋪滿了來自久高島的白砂。據說久高島是祖神-阿摩美久神下凡的時候在琉球地區最初創造的島嶼。祝女的隊伍會在午夜之前徒步前往齋場御嶽當中的六個神域並且獻上供品。整場祭典的重頭戲會在午夜之後舉行。屆時齋場御嶽會舉行御新下,象徵聞得大君昇為與神明同等位格。

 

御新下是沖繩王國規模最大的祭典儀式。儀式本身需要兩天。準備工作則需要耗費幾個月。這是一趟從首里城出發然後在齋場御嶽折返的巡禮儀式。這個儀式已經中斷了超過百年。但是人們依然可以從風化的祭壇上看見琉球王國的昔日風采。蜿蜒的鵝卵石步道串起每一座神域。參拜者讚嘆壯觀的石灰岩地形的同時還能欣賞亞熱帶的叢林景觀。 

 

 

朝聖之路:一條位於齋場御嶽當中的叢林小徑

 

齋場御嶽位於南城市最東邊的御嶽。這座聖地在沖繩民眾的心目中有著特殊的地位。儘管首里城曾經是琉球王國的政治、外交和文化中心,齋場御嶽的地位可能比首里城更加重要。

 

南城市的在地民眾-尾城順子是一位有20年資歷的資深導遊。她表示:自從首里城失火之後,沖繩在地民眾參訪聖地的人數意外大增。“人們似乎想要來認識自己的歷史。更何況,齋場御嶽是一個跟首里城有著深厚的淵源。” 

 

在過去400多年間,由國王任命的聞得大君會參拜齋場御嶽並且在儀式中取得神格。她接下來要負責掌管王國內所有的祝女並且負責主持王國境內許多村鎮的儀式和祭典。 

 

琉球王國在15世紀的時候建立起一套由國王的女性親族掌管全國祝女的神職體系。祝女要負責守護自己掌管的御嶽並且打理當地的宗教事務。沖繩群島上的原始宗教融合了泛靈論以及祖靈崇拜。尾城女士說:祝女們也是王國各地的情報管道。她們要負責把各區域發生的事情彙報給勤政的國王。

 

1609年,薩摩藩入侵琉球。1879年,琉球王國被日本國併吞,成為德川幕府 (1600-1868)底下的附庸國。御新下的習俗也跟著消失。最後一任的聞得大君是在1944年的二戰末期就任。

 

雖然沖繩戰役(1945年4月1日-6月22日和後續美軍佔領導致許多御嶽和御城消失,沖繩群島上依然保有數百個遺址,為當地民眾保存數千年來的傳統信仰。齋場御嶽在內的9座聖地在2000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評選為世界文化遺產。

 

尾城女士表示:“齋場御嶽一共有6座神域。其中3個是用首里城的宮殿命名。大庫理(Ufugui)是首里城的二樓,另外也是祝女們在御嶽祭拜眾神的石造花園。寄滿(Yuinchi)是首里城的御膳房。由於琉球王國和中國以及其他的亞洲國家保有發達的貿易關係,寄滿也象徵著全世界交易品的「豐收滿溢之處」。

 

 

 

聖地 :沖繩群島有許多地方被稱作御嶽 (聖所) 。照片中的御嶽位於南城市佐敷町的森林。

 

第三個同時也最具表性的御嶽是三庫理(Sangui)。這是由兩座巨岩形成的天然三角形隧道。 參拜者通過這個隧道之後就會抵達一座可以眺望太平洋的懸崖。從沖繩島搭渡輪航行30分鐘就可以抵達久高島。久高島是琉球神話當中的神之島。琉球王朝在這座島上舉行過許多神聖儀式。

 

歷代的琉球國王都要和聞得大君一起踏上前往久高島的巡禮,然後在崖頂的聖所誦唸禱詞。 考古學家曾經在三庫理挖到勾玉,有些勾玉還是用黃金製作。另外還有中國的錢幣和瓷器。這些供品反映出三庫理重要的宗教地位以及琉球王國長年向中國朝貢的歷史。 

 

中國文化在沖繩留下了深刻的影響。諸如建築物當中使用的符號、墳墓的造型以及許多種節日和宗教意識。日本大多數的活動都是按照陽曆舉行,但是沖繩人還保有過中國農曆新年的習俗。1月16日在沖繩方言叫做jūrukunichi (旧十六日) ,一個跟祖先們共度新年的日子。

 

生活在那霸市的高中老師-石峯良典和他的大家族前往祖墳掃墓。石峯先生在宮古島出生。他說在老家還保有拜火神的習俗。 家中的女主人會在每個月農曆的初一和十五燒香拜拜並且向火神和灶神獻上供品。

 

“儀式和其慶典讓一家人有機會團聚並且一起祭拜祖先。沖繩群島之間緊密相連的地緣關係可能有助於讓這些傳統流傳到現代。

 

然而並非所有的祭典都能流傳至今。1978年12月,當時在讀賣新聞擔任攝影師的山城博明被派往久高島採訪每12年才舉行一次的Izaiho(イザイホー)儀式

 

山城先生說:我當時不知道自己是在記錄最後一場Izaiho儀式。”

 

Izaiho儀式是一個有長達600年歷史的升格儀式。久高島會在每逢馬年的11月15日舉行為期4天的儀式。島上年滿30-41歲的女性會透過儀式升格為神人(Kaminchu)。這些女性必須是在島上出生、成人並且嫁給島上的男性。

 

久高家族和外間家族會派出最高級別的祝女主持這場儀式。3個不同年齡層的祝女也會從旁協助。這三個年齡層分別是61-70歲、54-60歲和42-53歲。

 

 

Izaiho儀式的絕響-1978年12月,身穿白色長袍的久高島婦女列隊徒步走過島嶼。這是當地最後一次由女性島民所舉行的奇幻祭神儀式

 

長久以來,外界都不曉得這個儀式。山城先生說社會大眾得知這個儀式的契機是藝術家-岡本太郎 (1911-96)在1966年造訪沖繩並且親自目睹了Izaiho。岡本太郎後來透過文字和照片紀錄他這次旅行的經驗。山城先生在1978年參加的Izaiho儀式有對外界媒體開放。他回想當時媒體只有參觀儀式一部分的內容。

 

島上的婦女們會在4天當中進行各式各樣的儀式。她們會唱歌和跳舞,歡迎來自Nirai和Kanai的神明。Nirai和Kanai是琉球古語,意思是海洋對面的理想鄉、神明的居所和所有生命的起源。 儀式最後舉行慶典,慶祝參與儀式的婦女們升格為神女

 

由於缺乏後繼者,1990年和 2002年的Izaiho儀式不得不停辦。當儀式在2014年第三次取消的時候,久高區區長- 内間文義在接受琉球新報採訪時表示:”今年儀式停辦等於曾經參加過Izaiho儀式的婦女們沒機會傳承她們的經驗。這項傳統有可能從此失傳了。

 

山城先生表示:“我聽說許多年輕女性決定搬到日本本島或其他地方,因而島上缺乏後繼者。儘管最重要的傳統儀式不得不停辦,這座人口不到200人的小島依然會舉辦許多種儀式和祭典。這座島依然是沖繩人非常重要的精神寄託。

 

山城先生說:”沖繩地區和每座島上的宗教習俗和儀式會有一些非常明顯的差異,但是久高島是特別的。歷代國王都要去這座島上祈禱”

 

歷代國王的巡禮路線要參訪東邊的聖地。這個巡禮又叫做御嶽巡禮(東御迴-向東朝拜),因為東方是理想鄉-Nirai Kanai的方向。國王一共要參拜14個位於南城市的御嶽、御城和神域。

 

 

神的居所:濱川御嶽是位於南城市的聖地。相傳琉球的創世女神-阿摩美久神曾經暫住這個地方。 

 

如果訪客們在這幾天的下午造訪濱川御嶽,就可以享受到茂密叢林當中的涼風和鳥鳴。從一座小而美的神社經過石板往下走可以來到一座寧靜的海岸。離岸邊不遠處有一根名為Yaharazukasa的石柱。神話紀載創世女神-阿摩美久神降臨沖繩本島的時候,Yaharazukasa是祂最先落腳的地方。阿摩美久神後來暫居濱川御嶽,消除旅途上的疲勞。

 

雖然石柱在當天下午的滿潮完全沉入海底,據說它會在退潮的時候出現。它就像紀念碑一樣記錄著沖繩人世代傳唱的傳說和神話。

 

 

 

原文: https://www.japantimes.co.jp/life/2020/03/14/travel/footsteps-okinawas-forgotten-priestesses/

 

 

翻譯:Patrick  Shi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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